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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暴雨肆虐下的“难眠”旅途:从“自救”到“获救

21世纪经济报道 高江虹 2021-07-22 11:41:31

随着雨势渐缓,郑州机场又重新开放了。

暴雨肆虐中原,多少人一夜无眠。

福州到洛阳的K31次列车,7月19日下午三点许出发,开进河南境内时,因所经陇海线遭水害被迫封锁线路,K31被迫停在一个四级小站穆沟站,7月21日下午14:30,经地方政府和铁路部门共同安排,16辆客运大巴将K31次列车上的乘客有序转移至洛阳和偃师等地。救援之所以未及时,是因为该列车停靠的位置刚好处于山陵之间,周围道路多被洪水冲毁,救援困难。

与K31处境一样的还有K473、K226、K15、K330等约十趟列车,均是行至河南境内被迫中途停靠等待多时。车上近万名乘客及其家属,直至7月20日深夜,还在微博上呼吁求援。7月21日,21世纪经济报道从中国国铁集团获悉,铁路部门正加派人手抢修线路,同时也组织人力运送物资给滞留列车上的乘客,或转运滞留旅客。

这些阻梗在线路上的列车只是深受这场特大暴雨伤害的一小部分,由于郑州地处我国心脏地带,素来是我国铁路最重要枢纽之一,途径郑州的东西南北各个方向的列车众多,据记者统计,截至7月21日下午14:00,铁路12306APP发布的停运公告显示,已有682趟列车停运。

7月21日,国铁集团傍晚回复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的消息表示,目前,南北方向京广高铁、郑州往东方向的郑徐高铁保持安全畅通,列车运行已逐步恢复。

从“自救”到“获救”

乘客张梅(化名)是K31上的一名乘客,她向记者反映7月20日下午从郑州站开出来不久后就停靠了很长时间。列车员原本表示当晚19时会重新开车,但后来周围山体滑坡,进退两难。7月21日凌晨1点45分K31到达穆沟车站待避。

其实如果天气晴好,K31从郑州开出只需一个多小时就到洛阳了。没想到,这一个多小时的路,最后花了约20多个小时。

由于在车上等待时间过长,物资供应不上来,车上供应的米饭秒空,其他食物也售空。7月20日晚上,个别乘客情绪激动,拿安全锤砸了窗户翻了出去。张梅说前后车厢有3个玻璃窗户以及1个玻璃门被砸。但是大半夜的周围环境不安全,有泥石流,列车员阻止了不少人。但是7月21日清晨五点多,饿着肚子的旅客再也等不了,又有人砸了玻璃窗跳出去,这回带了不少人出走。

据铁路方面反映,穆沟车站是一个四等小站,仅有干部职工10人。K31次列车上有超过1000名乘客,穆沟车站组织干部职工到附近商店购买物资,但仍远远不能满足需求。因穆沟车站处于山沟内,所有道路均被洪水冲毁。救援工作很困难。车上的列车员赶紧向铁路部门反映,紧急安排毗邻站上街车站抽调9名工作人员,克服暴雨积水的困难,于7月21日凌晨5点30分将30箱水、400个面包、5箱火腿肠等重要生活物资运送到车站附近,徒步搬运到车站,送上列车给受困的乘客。并协调当地政府,将被困旅客安置到村委会,村民们给旅客们煮了热腾腾的饺子。

穆沟村的村民相当朴实善良。张梅记得清晨物资还没供应到时,有位当地村民老婆婆先后两趟,冒着雨爬坡给旅客们带着两筐饼馍和一锅米汤,感动了车上很多人。

所幸7月21日14时30分,经地方政府和铁路部门共同安排,16辆客运大巴开到了陇海线穆沟车站附近公路边。在铁路职工、地方公安人员的组织引领下,K31次列车上的旅客向大巴有序转移。客运大巴按照旅客意愿,分别将大家送往洛阳、偃师等地。

K31次列车就是多趟受困列车的缩影。据铁路部门消息、公开报道以及网络上的求助信息统计,约有十趟列车近万名乘客在河南境内铁路线路上被困。时长均超过10余小时,有的甚至超过20多个小时。

国铁集团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已启动一级应急响应,管内京广、陇海、侯月、宁西普速铁路和京广、郑西、郑太高铁部分区段先后实行封锁和限速运行,部分普速铁路区段出现泥石流上道、边坡溜塌、路堤滑塌、水漫道床等水害险情。管内普速、高铁列车大面积晚点,停运、折返列车达137趟。

而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12306App发布的停运公告统计,截至7月21日下午14:00,铁路12306APP发布的停运公告显示,已有682趟列车停运。

在暴雨和洪灾期间,旅客们心情焦虑能理解,莫不可心急施压。毕竟列车途经危险路段,小则停运大则可能致翻车。

K599次列车就差点出了意外。包头开往广州的K599次旅客列车开至京广线郑州市南阳寨至海棠寺区间时,所幸司机机敏紧急停车,因为水害造成该段线路路基下沉、边坡溜坍等险情,列车第3和第4位车辆发生倾斜。险情发生后,列车工作人员迅速组织旅客有序疏散,安全转移,郑州桥工段海棠寺线路车间,组织120余名干部职工,冒雨赶赴现场,采取线路充填石英砂和泥土等措施,紧急抢修线路。

暴雨中,中国铁路郑州局工务、电务、供电、通信、机务、车辆、客运、房建等部门和单位迅速启动应急预案,按照职责分工,分头深入一线盯控关键作业安全,布控力量巡查行车设备,24小时不间断进行线路险情排查,实时处置安全隐患,最大限度确保水害线路不引发次生灾害。

这一夜,无论是乘客及其家属,或铁路部门的各个工种工作人员,又或是地方政府的工作人员,大家都没有入眠。

车站的音乐

7月20日深夜,郑州东站也是一夜无眠。

由于遭遇罕见持续强降雨,郑州市常庄水库、郭家咀水库及贾鲁河等多处工程出现险情,郑州市区出现严重内涝,造成郑州及周边地区铁路、公路及民航交通受到严重影响。郑州地铁全线网车站暂停运营服务。郑州东站160余趟列车停运,有郑州东站工作人员称,约有2万名旅客滞留。

当时车站内不少乘客已经滞留了一天,心情烦躁。夜里,突然一阵阵悠扬浑厚的交响乐飘了过来。旅客们循声而去,原来是一群穿着橙色T恤的学生们为东站的旅客开了一台现场音乐会。

这是郑州市郑东新区永平路小学“和美之声”管乐团,从上海参加完优秀管乐团队展演,7月20日返回郑州,不料也在郑州东站滞留了一夜。孩子们一扫沮丧之心,共同决定为车站内同样深受滞留之苦的旅客们演奏多首曲目,包括《我和我的祖国》、《傲气冲天》、《威廉退尔序曲》等曲子,优美的音乐,热情激昂的曲目,激励了无数在场观众。

从众多现场网友拍摄的视频可见,当时孩子们在候车大厅里被旅客们团团围住,连楼上也有很多围观旅客往下看,大家纷纷拍手叫好。

郑州东站以南35公里的郑州新郑机场,7月20日晚也是一夜难眠。

因当晚取消进出港航班378架次,郑州机场通往郑州市区的地铁、城际铁路等又已经无法正常运行,郑州机场的通行能力明显下降,滞留在郑州机场航站楼的旅客人数超过5000人。当晚,河南省机场集团连夜召开现场协调会,安排各保障单位尽最大努力确保旅客能够出行,对停留在航站楼的旅客进行后续安置,1000多个睡眠垫、毛毯、200多个躺椅、多功能充电设备等紧急配发到临时休息点,对老人和小孩优先安排。网友拍摄的照片可见,郑州机场候机楼里,人们横七竖八躺成一片。

飞常准APP显示,截至7月21日12:00,郑州新郑机场大面积取消,7月21日已取消进出港航班820余架次(含提前取消和当日取消数),取消航班占比 9成左右。其中当日取消进出港航班600架次。

大灾当前,众多威尼斯人网站和旅游业者迅速响应,东航、南航、吉祥航空、幸福航空等几乎所有威尼斯人网站均发布了郑州航班的免费退改机票的政策。携程去哪儿同程旅行、穷游、途家等多个OTA平台则宣布免费取消河南地区的酒店预订、旅游预订等政策。去哪儿还号召河南酒店和民宿开放免费区域,向受灾群众提供帮助,有31家酒店和民宿响应。

目前随着雨势渐缓,郑州机场又重新开放了,铁路部门也紧急加开北京西经石太、大西高铁到西安的高铁列车4列,郑州东至徐州东、石家庄、武汉方向的高铁列车6列,及时转运旅客。

7月21日晚间,很多人或许能睡个安稳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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